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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淫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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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淫梦】第28章(金手指“种田”剧情文)(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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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11-06

    第28章|一家人「照顾」菜地

    那场雨,整整下了一夜。第二日,日头一出来,天,放晴了。

    雨过天晴,红土坡地让日头一晒,蒸腾着一层潮润润的水汽,土腥味混着那

    点子青草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李翠荷站在屋门口,望着那片晾在晴光底下的地,心里头,说不出的松快。

    她那腰,是直着的。

    她试着迈了两步,又迈了两步,觉着脚底下实实在在,腰里头也不打晃。她

    扶着门框,又试着往下一弯——一股子酸,可那不疼了。那缠了她十几年的、贴

    在她骨头缝里的那股子凉,像叫那一夜那场大雨,连带着一起,冲走了。

    她立在那儿,呆了好半晌。

    她心里头,还存着那桩夜里的事。可日头一照,那事反倒不那么沉了——她

    想不明白,也懒得再去想明白。她只晓得:她那腰,好了;她那儿子,撑起了这

    个家;她这个守了几十年寡的娘,头一回,觉着活著有了奔头。

    这一天早上,陈望生套了犁,要下地。

    「娘,」他扶着犁把,回头喊她,「你这腰才好,别下地了,在屋里歇着吧

    。」

    她没应他那句。

    她反倒走出来,从墙角拎起那只陶罐,往里头兑了半罐水,跟在她儿子、她

    闺女后头,一块儿,往那片地里去了。

    陈望生一愣,回头看她。

    「娘,你这是……」

    「我下地瞅瞅。」她没好气地,「我这腰好没好,我自己还没底呢。正好,

    下地试试,顺带看着你俩点。」

    她说着,也不回头,拎着陶罐就往地里走了。陈望生跟她姐对视一眼,陈望

    娣冲他使了个眼色,他抿了抿嘴,没再劝。

    一家三口,就这在雨后的大日头底下,头一回,像一家人似的,一块儿,下

    了地。

    地里头,陈望生扶犁,犁一道,那乌黑的土就翻一道,油亮亮的,翻出一股

    子好闻的土腥味。

    陈望娣挑着水桶,一趟一趟,从井台挑到地头,倒进那只大缸里。

    李翠荷拎着那只陶罐,蹲在地头,把那罐里兑好的水,一畦一畦,匀匀地,

    往菜根底下浇。

    这一家三口的样儿,落在路过的人眼里,倒成了一道难得的景。

    有嘴碎的老婆子从田埂上路过,站住脚看了半晌,咂咂嘴:

    「哟,陈寡妇,你能下地了?你那腰,可是好啦?」

    李翠荷只顾浇她那陶罐里的水,头也不抬,应了一句:「好多了,劳你们惦

    记。」

    那老婆子又瞅了瞅那地,「哎呀」一声,拔高了嗓门:

    「你家这地,可是邪性啊!那菜叶子,油得跟抹了猪油似的!你家到底施的

    啥肥?」

    李翠荷手里那只陶罐,微微顿了一下。

    陈望生在那头扶犁,头也不抬,笑着应:「婶儿,粪水沤足了,谁家都一样

    。」

    那老婆子咂咂嘴,又瞅了几眼,到底是看不出个门道,转身走了。

    李翠荷蹲在地头,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只陶罐。

    她心里头,翻着劲儿。

    她寻思着:这不是粪水沤足的事儿。这罐里盛的是啥,她如今,比谁都清楚

    。可这话,她不能说破。她这个娘,头一回,跟儿子闺女一起,守着这个家、守

    着这罐见不得人的东西,往这片地里,往下浇。

    她寻思着:这才叫,一家人。

    这地,真真是——一天一个样。

    上个月,这还是全村最烂的红土坡地,干巴巴的,泛着锈红,一年到头打不

    了几斤粮。可如今,让这一罐一罐的「好东西」喂着,又让一家人这么守着、浇

    着,那地,像换了脾性似的。

    叶子厚实,油亮,水灵得能滴出光来。豆角结得一嘟噜一嘟噜,坠得豆架都

    弯了腰;白菜卷得瓷实,一层一层,抱得紧紧的;连田埂边那排野草,都比别家

    的精神三分,绿得发黑。

    李翠荷蹲在地头,看着这一片疯长起来的青绿,心里头,说不出是个啥滋味

    。

    她寻思着:这些菜,是她儿、她闺女,一罐一罐、一宿一宿,拿那见不得人

    的东西喂出来的。她从前,只当儿子是开了窍、是勤快、是粪沤得好。可如今,

    她亲眼看着——这地,一天比一天肥;这菜,一天比一天旺。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片油亮的白菜叶子。

    那叶子滑溜溜的,厚实得跟缎子似的,摸着,温温润润,还带着点点露水气

    。她指头在那叶子上,轻轻地,反反复复地,摩挲着。她眼里头,慢慢地,亮起

    一层光。

    她又摸了摸那豆角,一嘟噜一嘟噜,坠得沉甸甸的,坠得那豆架都咔吧咔吧

    响。

    她喉咙里滚了滚,良久,才哑着嗓子,喃喃了一句:

    「……咱这地,头一回,这么肥。」

    这半句话,她没说给谁听。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这片地听的——

    更像,是心里头,认了那罐见不得人的「好东西」。

    这句「这么肥」,就是她,头一回,亲口,认下那罐东西的证词。

    陈望生在那头扶犁,听见了。他手上没停,可喉头动了动。

    他心里头寻思着:娘信了。她不是让谁劝服的,是让这片一天比一天肥的地

    、让这条一天比一天好的腰,一点一点,捂暖的。从今往后,这个家,娘是真真

    地,算进来了。

    晌午头,日头毒了。

    陈望生撂下犁,招呼姐俩在地头歇晌。陈望娣挑来水,一人灌了几口;李翠

    荷蹲在地头,还舍不得起来,就那么蹲着,看那一片青绿,看得挪不开眼。

    陈望娣也蹲下来,挨着她娘。

    「娘,」她小声,「你看这菜,多旺。」

    「嗯。」李翠荷应着,声音里带着点子她自个都没察觉的暖,「旺得好。够

    咱家一年嚼用的了。」

    陈望娣瞅了瞅她娘,又瞅了瞅那片菜地,心里头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慢慢地

    ,松了下来。

    她寻思着:娘这是,真信了。不是被逼的,是被这地、这腰、这日子,一天

    一天,捂暖的。往后这个家,真就跟爹在的时候一样,是一条心了。

    李翠荷蹲在那儿,摸了半天菜叶子,才慢慢地,站起来。

    她扶着腰,直了直——腰是好的,实实在在的,立得住。她又转头,看了看

    那罐搁在地头的陶罐,看了看这片她儿子闺女一罐一罐浇出来的地,心里头,那

    点守着死人、守了十几年的东西,彻底,落下了。

    她寻思着:爹啊,你走了这么多年了。可你看——咱家这日子,到底还是,

    让我、让望生、让这个家,给过起来了。你在地底下,也该瞑目了。

    晌午的风吹过来,吹得那一片菜叶子哗啦啦地响,油亮亮的,一片生机。

    这一整天,陈望生嘴上没说,可他心里头,那本账,是翻着页的。

    他扶犁的时候,眼睛时不时,往他娘那条腰上瞟。

    看着娘蹲地头、摸菜叶、站起来把腰挺直了的那一下,他心里头,那根一直

    嘀咕着的念头,头一回,清清楚楚地,转了出来。

    他寻思着:娘这条腰,能叫那股气治好。那股气,能叫地疯长,能治人的骨

    病。那……老丈人赵老根那条瘸了十几年的腿,是不是,也能治?

    他刚转出这个念头,又自己按住了。

    他这么一想,脑子里,就转出一个念头来——他那位瘸了十几年的老丈人,

    赵老根。

    可他寻思着:我图啥?图个「孝顺女婿」的好名声?那是哄鬼的。我图的是

    ——老丈人那条腿。

    赵老根是谁?老猎户,老木匠,这十里八乡,认山、认树、认草药、认野物

    ,那一身本事,没谁比得上。可他那条腿瘸了十几年,拄着拐,连自家院门都出

    不去——他那一身进山的本事,全叫那条瘸腿,给锁死在家里头了。

    咱家这菜地,是死钱,得靠人一畦一畦浇。可真要想翻身,光靠这几畦菜,

    不够。得往山里去——山里有什么?野生的天麻、山里的菌子、还有那不知道淌

    了几百年没让人碰过的矿泉。那些东西,才是真能换大钱的宝贝。

    可我一个后生,认不得山、也不认不得那些宝贝长在哪儿。谁能领我进山?

    ——老丈人。

    他要是腿好了,能拄着拐变成立起来的老猎户了,他就能领我进山,把那一

    片山里的宝贝,认给我、带给我。那才是陈家往后真正翻身的本钱。

    而且他是小禾她爹。治好了他,小禾心里头更记着咱家的情;两家,才算真

    真地,成了一家子人。往后这个家里人多一口、也多个壮实的帮手。

    他这么一盘算,心里头那本账,就翻明白了——治老丈人这条腿,治的不是

    他赵老根一个人,治的是陈家往后那条进山掘宝的财路子。

    可那股气,得借道女人的身子,才送得进骨头缝里去。老丈人是个男的——

    我没法直接使在他身上,或者说借道?……小禾。也不知道行不行——这话,他

    现在要是说破,小禾得臊死、老丈人得拍桌骂他荒唐。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觉着脸上发热。

    他赶紧把锄头往土里一杵,拿手背擦了把汗,把那念头压下去。

    他寻思着:这事,急不得,也不能这时候动。老丈人那条腿瘸了十几年了,

    人家也不是不知道。我要是贸然上手,去给老丈人治腿——这哪头的事,都得从

    长计议,得攒到火候到了才说得出口。得先,把眼前这个家,立稳了,再说。

    他没把这话,对任何人吐一个字。只是埋在心里头,像往土里埋了粒种子,

    等着来年,合适的时候,再让它发芽。

    他只是回头,看了看那片正被日头晒得油亮的菜地,看了看蹲在地头摸叶子

    、眼里都是光的娘,心里头,那本账,又翻过一页。

    他寻思着:不急。日子,得一步一步过。这家,得一块地一块地,立起来。

    等那一天到了,他老丈人那条腿、小禾那丫头、还有这个家在村里的脚跟——都

    得,一块儿,立住了。

    天擦黑,一家三口,才从地里回来。

    李翠荷走在前头,拎着那只空了的陶罐。她那腰,挺得直直的,步子,稳稳

    的。陈望生跟在后头,肩膀上搭着件褂子;陈望娣挑着空水桶,走在最后。

    这一天,谁也没再提那桩夜里的事。可谁心里头都清楚——这个家,是真的

    ,变了。

    李翠荷站在屋门口,回过头,又望了一眼那片在暮色里泛着油光的菜地。

    她寻思着:那片地,是她儿她闺女,拿命喂出来的;那菜,是一家人嚼用的

    、过日子的奔头;那罐见不得人的东西,她如今,也是认了,也是这个家的了。

    她哑着嗓子,冲屋里喊:

    「望生,望娣,进屋吃饭吧。明儿,还下地。」

    灶屋里,烟气袅袅地升起来,混着饭香,飘进暮色里。

    这家,这个曾经让人踩进泥里、让人骂作「废物寡妇」的孤儿寡母的家,头

    一回,在那片疯长的菜地边,在那一罐认了心的「好东西」边,把日子,过出了

    个一家人该有的样儿。

    那片菜地,就是这一家人,心口那团,越来越旺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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