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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母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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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母逢春】第二章 第二回(乱伦、复仇、剧情、历史、暗黑)(第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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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盘问,俺叫你走便走,叫你闭嘴便闭

    嘴,若你逞能连累俺兄妹,往后咱们各走各路。」

    云璟点头道:「都依你。只是我也有一件,若周大仓手中真有旧单,不可立

    时交给黄白手,先拿来叫我看过。」

    侯三眯起眼:「你还真把自己当账房先生了?」

    「是真是假,看过便知。你若怕我抢,便只许我隔桌看,不许沾手。」

    侯三想了想,终究点头:「成。明日先不寻周大仓,去东关脚行探那姓韩的。」

    「明日出门时要分开走。」云璟道,「你先出,我隔一刻再去,在小东门内

    军储仓街附近会合,莫从大东门直出。」

    侯三一听便摇头:「你是外乡人,不识城里道路,咱们住在城东南下处,要

    去大东门外,走小东门虽近些,沿途却经过军储仓和新建海防道公署,近来查倭

    情查得紧,军士见生脸便问。还是沿市河西岸往北,从通泗桥附近折向城内大街,

    再从宁海门出城稳妥。」

    云璟幼时长在江都,城中桥街本是熟的,闻言险些脱口反驳,话到舌尖又咽

    了回去。他如今是「外乡来的」,若对府城道路比侯三还熟,反倒惹疑,只得故

    意问道:「通泗桥附近不是府署么?官差更多,怎会稳妥?」

    「正因官差多,来往百姓也多。」侯三伸指在泥地上画起路线,「早间府前

    大街递状的、送文的、卖纸墨的、等差使的,挤作一团,谁顾得看你?过了城内

    大街,再往东走大东门内,刺史坊一带杂商客人、花子牙子更多。你戴了毡帽,

    拄根杖,只管低头随俺走,没人寻你晦气。倒是小巷清静,一张生脸进去,门房

    隔老远便看清了。」

    「便依你。」云璟不得不承认侯三说得有理。他自幼坐车乘轿,入府署附近

    也有家人开路,对平民如何躲避差役目光并无经验,「明早何时动身?」

    「卯正起身,辰初出门。大东门外早市开得早,脚夫吃过晨食便去等活,过

    辰正再寻,姓韩的未必还在。」

    待诸事收拾停当,城中已敲过初更。侯三在外屋铺上草席,与阿荪挤作一处,

    临睡前仍不放心,隔着草墙叮嘱道:「来旺,夜里若听着动静,只管喊俺,莫自

    家逞强。短斧就在床底,真要伤人,先把阿荪抱进去,旁的再计较。」

    云璟答道:「知道了,你睡便是。」

    侯三又道:「明早俺叫你时便起,莫磨蹭。」

    「知道了。」

    「还有,俺那……俺那花儿,你不许乱动。」

    云璟不耐道:「你那就算是银子摆在我眼前,我也懒得看。」

    「你懒得看最好。」侯三嘟囔两句,草墙后渐渐没了动静。不多时,阿荪细

    细的鼾声先响起来,侯三翻过两回身,也终于睡沉。

    里屋只剩云璟与柳巧巧。灶膛余火尚红,透出微弱暖意,窗缝里偶尔漏进一

    阵风,吹得灰烬一明一暗。云璟没有立时上床,只坐在床沿,借余火细看母亲。

    妇人脸上不见青黑纹路,呼吸也依旧平稳,唯右手食指偶尔轻轻蜷动一下,

    像梦中欲抓住甚么。

    云璟伸手握住那根指头,触处微凉。他本想低声同母亲说几句话,嘴唇动了

    半晌,却不知从何说起。说侯三今日带回来两张仓单的消息?母亲若清醒,或许

    知道父亲仓务?说自己怕得厉害,不知明日出去还能不能回来?这等话从前他绝

    不会说,如今便也更不愿说。

    「娘,明日我要往东关走一遭。」他最终还是开了口,「侯三以为我叫来旺,

    不知我是谁。他不知最好,若知道了,未必还肯留咱们。那周大仓手里有两张旧

    仓单,我不知是不是咱家的,也不知上头记着甚么,可眼下能抓住的,只这一点。」

    柳巧巧指尖又动了动,恰在他掌心轻轻一勾。

    云璟身子一僵,忙俯下脸去看。妇人双眼仍闭着,眉间却似极轻地蹙了一下,

    转瞬又平复了。云璟不敢断定是柳巧巧真的动弹,还是方才那股怪劲的余力,只

    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些。

    「你若听见,便再动一动。」

    这回等了许久,柳巧巧再无反应。云璟眼中方才亮起的一点光,渐渐暗了。

    他把母亲手掌放回被面,替她掖好被角,自家却不敢睡到床上,只拖来矮凳

    抵住门板,再回来靠着床柱坐下,把短斧放在手边。

    夜深之后,风势渐小,泥塘薄冰不时发出细微裂响。远处城楼更鼓一阵阵传

    来,先二更,再三更,声声隔着夜雾,听来又沉又远。云璟半梦半醒间,仿佛又

    回到云府后宅,母亲坐在妆台前梳头,渌儿捧着刨花水立在一旁,父亲从外院进

    来,手里拿着两张盖有朱印的仓单,对柳巧巧说了一句甚么。云璟想凑近听,父

    亲却把纸一折,转身走入黑暗。那黑暗里渐渐现出鲁忠的脸,嘴角带血,手中长

    刀一寸寸出鞘。

    云璟猛然惊醒,额头全是冷汗。屋中灶火早熄,四下黑魆魆一片。他先摸到

    短斧,继而去探柳巧巧鼻息,确认尚有那缕细气,才缓缓把肩头放松。

    正是:

    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

    抽刀难断水,照影各成单。

    一脉牵生死,双灯隔市关。

    明朝寻旧券,何处问愁端?

    却不知明日东关访人,又有几番欺瞒,几处风波?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

    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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