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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重制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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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重制版)】(13)#NTL(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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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11-08

    第13章 绝命之剑

    我牵着沈玉的手走出地牢,午后的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她的手在我掌心里还带着地牢里的凉意,可手心已经有了汗——温热的、活人的汗。

    我握紧了一些,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媚。

    总算把她救出来了。

    穿过月亮门,沿着回廊朝前院走去。

    桂花香混着青苔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与地牢里那股潮湿阴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玉走在我身侧,步伐还有些虚浮,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靠在我手臂上。

    江玉凤跟在我们身后,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那根赤红色的长鞭拖在地上,鞭梢的银铃偶尔磕到石子,发出一两声低沉的脆响。

    可还没走到前院,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那味道又腥又稠,混在桂花香里,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我的脚步猛地一顿,龙阳神功在体内自动运转,六识瞬间展开到极致。

    沈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骤然收紧,指甲掐进我的皮肤。

    “夫君?”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我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穿过最后一道月亮门,眼前便是镇远镖局的练武场——方才我将那群镖师尽数打倒的地方。可此刻,练武场上的景象让我瞳孔骤然收缩。

    江涛躺在血泊中。

    他倒在练武场中央的青石地上,正是方才被我两掌震退后坐倒的位置。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在青石地面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深红,那血还在缓缓扩散,边缘已经快要流到我的脚边。

    他的脸色灰白如纸,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那双浓眉大眼半睁半闭,瞳孔涣散,眼珠浑浊,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天空。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哑的痰鸣——那是血液灌入肺部的声响,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握掌的姿势,那只比常人大了整整一圈、掌缘布满老茧的开山掌,此刻无力地摊在血泊中,五指微微蜷曲,像是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的胸口有一道剑伤。

    那道伤口窄而深,从右胸斜斜划向左肋,几乎贯穿了整个胸腔。

    剑痕边缘的皮肉整齐平滑,没有半分撕裂——只有极快的剑、极锋利的剑,才能留下这样的伤口。

    鲜血还在从伤口里汩汩涌出,每一次心跳都会挤出新的血液,将他的衣襟染得更深一层。

    他被人杀了。

    动手的人就站在江涛的尸体旁边。

    那是一位面目冷峻、身材削瘦的老者。

    他约莫六十余岁,身形修长,脊背挺直如标枪,站在那里如同一柄出了鞘的利剑。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白得没有一丝杂色,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却没有半分老态,反而给人一种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锋锐感。

    他的面容极为冷峻——颧骨高耸,鼻梁如鹰喙,嘴唇薄得几乎看不到弧度,下颌尖削如锥。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精光四射,目光凌厉如剑,扫过来时仿佛真的有一柄无形的剑刺了过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避开他的视线。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剑。

    剑身修长,通体银白,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芒。

    剑刃上还残留着一抹殷红的血迹,那血沿着剑脊缓缓滑落,在剑尖处凝成一滴,然后无声地滴落在青石地上。

    从他右手的剑上,一股凛冽的剑气弥漫开来,那剑气凌厉森寒,如同一阵刺骨的寒风,将整个练武场笼罩其中。

    我离他还有三丈远,便已感觉到那股剑气刺得皮肤隐隐生疼。

    好强的剑气。** 我在心中暗道。**此人剑道修为,怕是已不在白衣神剑白云飞之下。

    在他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黑衣刀客。

    他身形魁梧,虎背熊腰,站在那里的气势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他穿着一身漆黑的劲装,腰间系着一条巴掌宽的牛皮腰带,背后斜背着一柄大砍刀。

    那柄砍刀极为骇人——刀身宽厚,长约四尺,刀背厚达寸许,刀锋却磨得雪亮,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刀身上隐隐可见暗红色的纹路,那不是锈迹,而是多年饮血后渗入钢铁的痕迹。

    他的面容粗犷凶悍,浓眉如墨,豹眼环睁,满脸横肉,右脸颊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将那张本就凶恶的脸衬得愈发狰狞。

    他双臂抱在胸前,十指粗壮如铁钳,手背上青筋暴起,一看便知是外家功夫练到极致的高手。

    他周身散发着一股强横霸道的气势,那股气势与白衣剑客的凌厉剑气截然不同——白衣剑客的气势是尖锐的、集中的,如同一根针;而黑衣刀客的气势是沉重的、压迫的,如同一座山。

    另一个人,我一眼便认了出来。

    南宫阳。

    南宫世家的少主,那个在潇湘别院被我当众羞辱的纨绔子弟。

    他今日穿了一身锦衣华服,腰间系着镶金玉带,头戴紫金冠,打扮得油头粉面,站在两个高手旁边显得格外扎眼。

    他负手而立,那张被酒色掏空的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那双浮肿的眼睛正越过练武场,落在沈玉身上。

    那眼神贪婪而怨毒,像一条毒蛇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是他。

    我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抓走沈玉,刺杀我,现在又杀了江涛——都是为了报复我那天在潇湘别院对他的羞辱。

    江玉凤从我身后冲了出来。

    她原本低着头跟在我身后,可当她抬头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父亲时,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那双丹凤眼骤然放大,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

    她的嘴唇剧烈颤抖着,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不成调的呜咽。

    然后她跑了起来。

    她跑得跌跌撞撞,脚下的青石地砖被她踩得发出杂乱的响声。

    那根赤红色的长鞭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鞭梢的银铃发出一声低沉的脆响,像是在替她的主人发出无声的哀鸣。

    她冲到江涛身边,双膝一软,直直跪倒在血泊中,溅起的鲜血染红了她火红色劲装的下摆。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去扶她的父亲,可她的手刚触碰到江涛的胸口,便沾满了温热的鲜血。

    那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顺着她的手背淌下去,滴在她的裙摆上。

    “爹!”她终于喊出了声。

    那声音撕心裂肺,沙哑而尖锐,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在哀嚎。

    泪水从她的眼眶里决堤般涌出来,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滴在江涛的血泊中,与那深红色的血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血。

    “爹,你怎么了!”

    江涛听到江玉凤的呼唤,那双涣散的眼神骤然集中起来。

    那是一种回光返照——将死之人在最后一刻,用尽全身残余的生命力,将意识重新凝聚起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转动,终于聚焦在了江玉凤的脸上。

    他看到她了。

    看到他那张满是泪水的、惊慌失措的脸。

    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比常人大了整整一圈、掌缘布满老茧的开山掌,此刻颤抖得厉害,每抬起一寸都像是在与死神拔河。

    他的手背上沾满了自己的鲜血,手指因为失血而变得惨白,可他依然咬着牙,将那只手伸向江玉凤的脸。

    他的手指终于触到了她的脸颊,粗糙的老茧擦过她细嫩的肌肤,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凤儿,”他的声音沙哑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嘶鸣,“爹……不行了。以后爹不在你身边,你要……长大一点,好好……照顾自己。”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在那张灰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不是痛苦,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深深的、发自内心的欣慰。

    因为他在临死之前,还能再看一眼他的女儿,还能再摸一摸她的脸,还能再跟她说一句话。

    这,这就是一个父亲,一个慈祥的父亲。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湿漉漉的。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有同情,有愧疚,还有一丝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共鸣。

    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人是我,沈玉会不会也这样哭?

    峰儿会不会也这样喊我?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白印。

    江涛虽然投靠了南宫世家,虽然抓走了沈玉,可他终究是个父亲——一个为了女儿可以付出一切的父亲。

    江玉凤激动地摇头,泪水随着她的动作飞溅出去,落在江涛的衣襟上。

    她抓住江涛伸过来的手,将那只粗糙的大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哭喊道:“不!爹你不是答应凤儿要照顾凤儿一辈子吗?凤儿从小到大都没有孝顺过您老人家!你不能走,你不能丢下凤儿一个人!”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和哀求。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着,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血泊中。

    她的眼泪滴在江涛的手背上,将那上面的血迹冲开一道道白印。

    江涛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和不舍。

    他用拇指轻轻擦去江玉凤脸上的泪水,可他的手指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在她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欣慰地道:“爹也想照顾你一生啊,可……现在爹不行了。爹看见你如此,已经很开心了。”

    他说完这句话,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转向了我。

    那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责怪——尽管是我打伤了他,尽管若不是我打伤了他,他或许还有力气与绝命一搏。

    可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深深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一个将死之人,用他最后的力气,向一个他曾经得罪过的人,发出最后的请求。

    我读懂了他的眼神。

    我走上前去。

    我的脚步很轻,踩在青石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可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我在江涛身边蹲下,单膝跪在血泊中,膝盖上的衣料瞬间被鲜血浸透,温热的湿意透过布料传到皮肤上。

    我看着他,郑重地道:“江老英雄,你有什么话尽说无妨,龙啸天一定应你。”

    其实江涛那样做也没有错。

    他之所那样做,也是为了生存下去。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中,弱者依附强者,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投靠南宫世家,听从南宫阳的命令抓走沈玉,都是为了让镇远镖局能够在南宫世家的庇护下生存下去。

    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

    他虽然做错了事,却罪不至死。

    更何况——我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口那道致命的剑伤——他是因为背叛南宫世家才被杀的。

    而他背叛南宫世家的原因,是不愿意继续与我为敌。

    江涛那双宽厚的手,缓缓抬起,抚摸着江玉凤的娇颜。

    他的手指粗糙如砂纸,掌心的老茧硬得像铁皮,可抚摸女儿脸颊的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看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祈求,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龙大侠,以后凤儿……跟在你身边,你帮我……好好照顾她,别让人……欺负她。凤儿她年少,可能……不……太……懂事,你别……”

    介意还没说出口,他的手已无力地从江玉凤脸上滑落,重重地砸在血泊中,溅起一片血花。

    他的眼睛还睁着,可瞳孔已经彻底涣散,再也没有了焦距。

    他躺在那里,躺在自己流出的血泊中,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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