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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隐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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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隐大学】第一卷 第二章 军训(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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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就稳。步幅、臂摆、呼吸,几乎都卡在一个舒适的区间里。陆迟在纠正别人的时候,目光偶尔会扫过她,却一直没有开口。直到队伍第二次掉头,陆迟才淡淡说了一句:

    “许晏,步幅再统一半公分。你现在略大。”

    许晏点头。下一排开始,她的步幅就收了进去。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有眼神更集中了一些,像是把那半公分也精确地量进了身体里。风吹过时,她的衣角摆动幅度比周围人都小。

    林夏走在沈清言左侧。起初她的步子又小又碎,像生怕自己踩错。鞋底与地面的接触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沈清言在换气的间隙低声说:“跟着我的节奏。不用看脚。”

    林夏轻轻“嗯”了一声。她的耳尖还红着,却真的把目光抬了起来。过了大约二十步,她的步伐稳定了不少。虽然仍能感觉到腰侧有细细的酸意在累积,像一条慢慢发热的线,但至少不再乱。她悄悄吸了口气,把核心又往下沉了沉。

    陈予白几乎不需要额外提醒。她把陆迟的口令在脑子里拆成了小节,每一步都落在点上。衣料的摩擦声在她身上显得格外规律。顾星河则相反,走着走着就容易加快。她被沈棠点名三次后,才勉强把速度压下来,短发被汗浸得有点贴在额角,呼吸也比别人重一些。

    苏晚在中间某次转弯时差点踩到前一位的鞋跟。她自己先“哇”了一声,声音在队伍里格外清晰。陆迟的目光立刻钉过来。苏晚瞬间把声音吞回去,老实了好一会儿,连臂摆都小心了许多,马尾辫也不怎么晃了。

    训练持续到接近中午。

    阳光已经变得明晃晃的,操场的地面开始返热。鞋底踩上去能感觉到一点温。解散口令落下时,安小满第一个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圆脸上全是汗,作训服的前襟被浸出一小片深色。丰满的胸部随着急促的呼吸明显起伏,她自己也顾不上掩饰,只是一边喘一边说:

    “我以前跑步都没这么累……这明明只是走路。”

    “因为要控制。”许晏把水壶递过去,自己的额角也有细密的汗,“普通走路是随便走,现在是把每一步都限制在同一个标准里。越限制,越费力。”

    安小满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凉意从喉咙沉下去,她才稍微直起一点身子。她擦了擦汗,忽然压低声音对沈清言说:“沈棠教官好厉害。她走在旁边的时候,我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沈清言靠在一旁,目光还停留在教官们离开的方向。陆迟走得很稳,步幅几乎没有变化;沈棠则在转身时有一次极短的停顿,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风把她们的衣角轻轻吹起,又放下,幅度都很小。

    “她们的核心一直是收着的。”沈清言淡淡开口,“所以上身几乎不晃。连衣服的摆动都比我们小。”

    陈予白已经把早上的训练要点记了下来,包括陆迟纠正时的具体用词和沈棠平行观察时的路线。顾星河蹲在一边活动脚踝,鞋底还沾着一点操场上的细土,小声说:“我总觉得沈棠教官看人的时候,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林夏把帽子摘下来,手指轻轻攥着帽檐。她的声音细软,却比刚才稳了一些:“……我好像开始能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和腰在用力了。以前都不知道原来这里可以这么酸。”

    苏晚听了,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侧:“我也是。以前站久了就想塌,现在好像知道该绷哪里。就是好累。”

    安小满把水壶还回去,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有刚才握成拳时留下的浅痕。她忽然说:“那这样练下去,是不是以后做什么都会更稳一点?”

    “理论上是。”许晏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点很淡的肯定。

    远处,陆迟和沈棠正与几名高年级协助人员简短交谈。那些高年级学生站姿同样端正,说话时身体几乎没有多余的晃动。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在地上,显得格外整齐。偶尔有人侧过头,侧脸的线条干净而稳。

    集合哨再次响起。

    下午的训练科目是转向与立定。口令比上午更密集,要求也更细。安小满在第三次“向后转”时差点扭到自己,被沈棠按住了肩膀。沈棠的手指只是轻轻点了两下她的肩胛内侧,安小满就感觉有一股很小的力顺着那两点散开,整条脊椎都顺了一些。

    “感受这里。”沈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耳朵里,“不要用脖子转,用胸腔以下带动。转的时候核心不要散。”

    安小满愣愣地点头。等沈棠走开后,她还用手轻轻按了按刚才被点到的位置,随即小声对沈清言说:“她手指好稳。点一下就知道哪里错了。”

    沈清言没有接话,只是把这个细节也放进了心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核心在下午的训练里比上午更听使唤了一些,虽然酸意更重,却不再那么容易乱。每做一次转向,腰侧的肌肉就会清楚地把位置告诉她。

    一天的适应期核心训练就在反复的齐步、转向与立定中过去。夕阳开始西斜时,队伍的整齐度已经比清晨好了不少。虽然仍有人偶尔出错,但至少大多数人已经知道“稳”是什么感觉——它不是僵硬,而是一种被精确限制后的松弛。

    解散后,安小满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还在小声模仿沈棠的口令。她的声音带着点哑,却掩不住兴奋。苏晚在旁边笑她,许晏则提醒她明天还有更长时间的静立。林夏走在沈清言身侧,步伐比入学时沉稳了一些,虽然走一会儿就会悄悄揉一下腰。陈予白和顾星河走在最后,一个在回顾今天的记录,一个在计算明天可能会新增的科目。

    “你们说,明天会不会更难?”安小满忽然回头问,圆脸上还挂着汗,眼睛却亮晶晶的。

    “难才好。”顾星河抢先回答,短发在风里乱飞,“越难,说明我们进步的空间越大。”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苏晚毫不客气地拆台。

    大家笑作一团。笑声在渐渐西沉的暮色里荡开,带着第一天军训后特有的沙哑,却出奇地轻快。

    回到宿舍后,安小满趴在床上,把今天学到的口令在心里过了一遍。齐步、转向、立定……每一个词都像刻进了脑子里。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被彩灯映出的光斑,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明天,我要比今天稳一点。”

    没有人听见,但她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夏正在收拾自己的作训服。她把袖口、裤脚都抚平叠好,动作慢而仔细。沈清言坐在书桌前,把今天的观察一句句誊到本子上,笔尖在纸页上沙沙地响。许晏靠在门边喝水,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顾星河已经趴在床沿睡着了,手还搭在没脱的鞋上。苏晚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薄被,又朝大家比了个“嘘”的手势。

    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种安安静静的踏实。

    操场上的白线还残留着被反复踩过的痕迹。教官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训练场边缘。风吹过来,带着一天暴晒后的热气和一点点尘土味。

    军训的第一天,就这样在身体逐渐找到一点控制感的酸胀与汗意里,缓缓结束了。

    这一天的训练,安小满过得格外不顺。

    上午齐步走,她因为臂摆太大被沈棠点了名;下午转向,又因为用脖子发力被单独叫出来纠正。一次两次还好,到了第三次、第四次,她的脸上就开始挂不住了。沈棠每喊一声“安小满”,她就觉得整个队伍的视线都往自己身上压了一下。偏偏越在意,动作就越乱,越乱就越被点名,像陷进了一个绕不出来的圈。

    解散的时候,她的嘴唇还抿得紧紧的,谁跟她说话,她都只是“嗯嗯”地应付。苏晚逗了她两句,见她没反应,也就识趣地收了声。许晏走在旁边,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训练结束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完全暗了。

    走廊里的灯开得白白亮亮,把每个人脸上的汗光都照得清清楚楚。安小满一进门就整个人往椅子上摊下去,作训服还没脱,圆脸红红的,呼吸还有点不匀。她抬手想解帽子,手指却软得没什么力气,帽檐被她抓在手里,连带着一点汗湿的温热。

    “我腿不是我的了……”她小声哀嚎,声音里带着真正的疲惫。丰满的胸部随着喘气明显起伏,作训服的前襟被汗浸出深浅不一的痕迹,“沈棠教官是不是偷偷在我鞋子里灌了铅?”

    苏晚把帽子往床上一丢,自己也甩着手臂,马尾辫因为一天的紧绷而有些毛躁:“我胳膊摆到现在还在抖。齐步走怎么比跑步还累?”

    许晏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衣领。她的动作依旧利落,只是额角还留着未干的细汗。她看了安小满一眼,语气平常,却很直接:“你上午臂摆太大,下午又一直用肩膀较劲,当然累。力没用对地方。”

    安小满立刻从椅子上坐直一点,圆眼睛瞪着她。椅子发出小小的响声。

    “许晏,你今天都说了我几次了?我又不是没在改!”

    “改了,但没改到点子上。”许晏把袖口卷起来,露出一点被磨红的皮肤,语气依旧平得不像在吵架,“你自己数过今天被点名几次吗?臂摆、肩膀、脖子,换着来。你一直在用身体的各个部位跟它较劲,就是没想过换个发力方式。”

    “我要是知道怎么换,还用你说!”安小满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圆脸涨得通红,却不是委屈,而是实打实的火气,“你练过舞蹈,底子好,站着不动都有人夸。我呢?我从头到尾都在自己瞎摸索,沈棠教官点我一下我就改一下,改完这边那边又歪了。你以为我不想稳吗?”

    空气一下子静了。

    林夏本来坐在床沿喝水,这时停了下来,杯子举在半空,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沈清言正在誊训练笔记,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苏晚张了张嘴想打圆场,被顾星河轻轻拽了一下袖子,示意她先别插嘴。

    许晏没有立刻接话。她站在原地,把卷好的袖口又理了一遍,动作慢了下来。过了几秒,她才开口,语气没变,却少了刚才那股直冲冲的劲儿: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怎么换。”

    她走到房间中间的空地,站定,双脚与肩同宽。

    “看好了。”许晏说着,把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先别管肩膀,也别管脖子。你所有的力气,从这儿——小腹下面一点的地方——往下沉。吸气的时候,气不是往胸口顶,是往肚子里灌。你试试,站着就行,别想动作。”

    安小满本来还梗着脖子,听她这么一说,反倒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照着做,把手按在小腹上,试着把气往下沉。

    “然后呢?”她问,声音已经软了一半。

    “然后挺直,但别绷着脖子。”许晏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腰两侧,“感受这里。你的腰现在是不是塌的?”

    安小满低头看了一眼,又感受了一下,诚实地点了点头:“……好像是有点。”

    “把它收起来,但别用肩膀去找平衡。”许晏的手指带着一点很轻的力,引导她的腰腹往里收,“对,就是这样。你刚才站军姿的时候,一直是靠肩膀和脖子硬撑,腰是散的。所以才会累,才会晃。”

    安小满照着做了几遍。神奇的是,当她把力气沉到小腹、把后腰收起来之后,整个人居然真的稳了一点。那种稳不来自肩膀的用力,而是一种从身体中间升起来的、沉甸甸的踏实感。

    她猛地回头,圆眼睛瞪得更大:“诶?好像……真的不晃了?”

    “你本来就不缺力气。”许晏收回手,退开一步,眼里终于带了一点笑,“你只是力气全用错了地方。练过舞蹈的底子,不过是我早几年就学会了怎么找这个感觉而已,没什么好得意的。”

    安小满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噗”地笑出来,又立刻板起脸:“那你早说啊!绕这么大一圈,我还以为你要训我。”

    “我说了你听吗?”许晏挑眉。

    “不听。”安小满理直气壮地承认,随即自己也绷不住笑了。

    房间里的人全都松了口气。苏晚“啪”地拍了下手:“行了行了,吵完还白学一招,这架吵得值。”

    “谁吵架了。”安小满朝她做了个鬼脸,又转过身,认认真真地对许晏说,“许晏,谢谢你啊。我刚才……确实有点冲。主要是又累又急,觉得自己怎么都做不好。”

    许晏摆摆手,重新走回床边坐下:“我也说重了。你体力不差,就是没人教你怎么省力。以后我帮你看着点。”

    “那说好了。”安小满伸出小拇指,“你教我,我请你吃牛肉干。”

    “我可不吃你那最后一包。”许晏笑着拨开她的手,却被安小满不依不饶地勾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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