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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隐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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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隐大学】篇外 梅苑接待组(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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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说,这批苗子不错。」林舒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去引导另一批新生了。

    赵晴站在原地,又朝那个黑长直的女生看了一眼。那女生已经收回了目光,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行李箱,及腰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赵晴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孩子的样子。

    她又把目光移向别处。那个齐耳短发的女生已经把行李码得整整齐齐,正帮着旁边的人抬箱子,动作利落,一看就是手脚勤快的人;那个高马尾的女生闲不住,在站台上跑来跑去,一会儿帮人看站牌,一会儿又凑过去跟别的宿舍的新生搭话;那个圆脸女生则被自家妈妈拉着,一遍遍地叮嘱,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又忍着不哭。

    赵晴一个个看过去,心里生出一种很微妙的感触。

    这些孩子,有的安静,有的闹腾,有的紧张,有的兴奋。可无论哪种,她们身上都还没有那层东西——那层要经过很久、很多事,才会慢慢长出来的、沉甸甸的「稳」。

    就像她当年刚入学时一样。

    「赵晴,过来搭把手!」对讲机里传来周然的声音。

    「来了!」赵晴应了一声,把最后一件行李归位,快步朝出站口跑去。跑过那个黑长直女生身边时,她无意间对上了那孩子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静,很沉,像是一下子把她的动作、她的步伐、她刚才那个下意识的停顿,全都收进了眼底。

    赵晴心里微微一凛,脚步却没停。

    这孩子,真的有点不一样。她想。

    林舒

    校车发动的时候,林舒坐在车头附近,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后视镜。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蓝的及膝直筒裙,线条柔和,又不失端正;肤色长筒丝袜配软底平跟鞋,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齐肩发被她别在耳后,露出安静的下颌。这种装束,既不会在新生面前显得太扎眼,又足够得体。裙摆之下,除了一双长筒丝袜,同样再没有别的——这是她走访多年的习惯,轻便、不闷,也方便。

    出门前,她先在洗手台前,用温水把今天要带的三样小东西,一样一样地洗过,再用软布擦干:一小卷卷得极细的空白便签纸,一支极短的铅笔头,还有一枚折成小块的、安抚用糖。

    这是她每天清晨的小仪式。走访这活儿,见的是人心,她得先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心平气和,才能去接住那些孩子可能掉下来的情绪。洗东西、擦干、再一样一样地收进身体里,动作缓慢而轻柔,像是在给自己上最后一课:先安顿好自己,再去安顿别人。

    这几样,是她走访时的「备用」。当着孩子的面,她不能掏本子、不能拿笔——那会让她们紧张。于是把想记的,先默在心里,等走完一层楼,再回值班室补记;便签和铅笔,是留给真正要紧、又怕忘掉的东西的;那颗糖,则要贴身焐到温热,留给走访时忽然掉眼泪的孩子——递出去的时候,还是暖的。

    她大四,身体里早已养得又深又稳,这几样小物件塞进去,毫不费力,走一路都察觉不到。那卷纸贴身收着,也不会受潮:身体里那层湿润,只负责「养」着这具被改造过的身体,从不真的打湿什么。取出来的时候,纸面平整干爽,只有一点点温。

    车厢里坐满了新生,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像个移动的集市。圆脸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东张西望,时不时回头跟后面的同学说话;高马尾的女生坐在她旁边,笑个不停;那个及肩短发的女生则靠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耳尖还透着一层没褪干净的薄红。

    林舒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名单上。

    她的工作是走访和安抚。等这些孩子安顿下来,她要去一个个宿舍敲门,看看她们适不适应,有没有哪里需要帮忙。这份工作做久了,她慢慢练出了一双眼睛——能从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里,看出一个孩子是不是藏着不安。

    「林舒。」旁边的周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个一直看窗外的及肩短发女生,你多留意一下。她刚才在车上,一句话都没说,可两只手一直在绞自己的衣角。」

    「嗯。」林舒点点头,「我看到了。她不是不想说话,是紧张。越紧张越安静,越安静越容易把自己藏起来。这种孩子,走访的时候要多给一点耐心。」

    「还有那个圆脸的。」周然又说,「活泼是活泼,但你看她的呼吸——一下车就特别浅,像在憋着。她不是真的没心没肺,她是用热闹把自己撑起来。」

    林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组长,你这双眼睛,比我还毒。」

    「被逼出来的。」周然淡淡地说,目光重新落回名册上。

    过了片刻,周然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只有林舒能听见:「今年体检的数据,我昨天扫了一眼。有几个孩子,柔韧性和核心都特别突出。尤其是三零九那个齐耳短发的,底子好得不像没练过。」

    「那个齐耳短发的?」林舒回想了一下,「就是搬箱子很利索、一直笑、长得挺明艳的那个?」

    「嗯。」周然点头,「还有三零七那个黑长直的,柔韧性一般,但平衡感极好,数据里那一栏比同批高出一大截。这种孩子,学起身体控制来,会比别人快。」

    「你连体检数据都记了。」林舒失笑,「难怪每年分班都那么准。」

    「数据不会骗人。」周然说,语气淡淡的,「哪些孩子适合往哪条路走,体检表上一清二楚。只是这些,她们现在都不知道罢了。」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车窗外。远处,那排磨砂玻璃建筑在晨光里若隐若现。体检数据最终会流向哪里,她比谁都清楚——毕竟,她自己当年,也是这样一步步被「看」出来的。

    校车驶进山坳,在入口处停下。门卫核验过身份,车子继续往里开。林舒从车窗望出去,看见前面还停着好几辆一模一样的校车,都是载着不同批次的新生。真正的接待帐篷搭在入口内侧的开阔广场上,一字排开,每顶帐篷前都立着牌子。

    「梅苑的,跟我走。」周然站起身,声音清晰。

    新生们哗啦啦地跟着下了车。林舒走在最后,看着这一群孩子像被放出来的小鸟,东张西望,眼睛里全是新鲜。

    帐篷里,新生被引导着排队,领取校园卡。林舒站在一旁,时不时伸手扶一把,或者小声提醒一句「慢点,不着急」。

    没有家长跟进来。花隐的规矩从来如此——家长送到火车站,就在那里止步,由校车把孩子接走。剩下的路,是这些孩子自己走,也是她们这些学姐陪着走。

    林舒看着这一张张排队领卡的脸,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火车站里那个哭红了眼的母亲。

    那时,那位母亲拉着女儿的手,怎么都不肯松,眉头皱得紧紧的:「你们说,为什么就不能送进去呢?这路也不近,孩子一个人,万一路上有点什么事……」

    她走过去,声音放得很柔,眼睛定定地看着那位母亲:「阿姨,我理解您的担心。我当年也是一个人来的,我的妈妈也问过一模一样的话。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那位母亲愣了一下,紧皱的眉头松了一些。

    「学校是封闭管理,这么做是为了让每个孩子都能安安心心地适应,不被外界的杂音打扰。」她继续说,语速不快,却让人莫名地信服,「您放心,从上车到宿舍,全程都有我们跟着。孩子到了,第一时间就能给您报平安。」

    她说着,朝旁边那个眼眶红红的女生温和地笑了一下。那女生抿了抿嘴,用力点头,终于松开了母亲的手。

    此刻,那个哭过的孩子,正站在眼前的队伍里,安静地等着领自己的校园卡。

    林舒看着这一幕,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眼前这些孩子,和千千万万个把孩子送进花隐的家庭一样,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孩子在这里真正会经历什么。可正因为不知道,才能放心地把她们交到这里。

    而她们这些站在门里的人,要做的,就是把这份「不知道」,好好地维持下去。

    周然 二

    入夜之后,周然带着林舒去了宿舍楼。

    这是走访的环节。她要一间一间地敲门,问问新生们适应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习惯。这些孩子刚离开家,住进一个陌生的地方,心里总归是有些忐忑的。她要做的,就是让她们知道,这里有人照看着。

    敲开三零七的门时,里面正热闹着。

    「学姐好!」那个圆脸女生第一个跳起来,胸前随着动作晃了晃,「我们适应得可好了!就是补充剂有点……有点让人惦记。」

    周然笑了笑。这孩子,还是这么活泼。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门边那个保温箱上。箱子摆得端端正正,里面的空瓶码得整整齐齐。她多看了一眼,确认数量和位置都对,才自然地移开目光。

    「补充剂是为了帮大家应对高强度学习的。」她说,「如果哪天味道或身体反应有细微变化,不用紧张,记下来就好。收瓶的人会一并核对。」

    林舒站在她身后,重心微微下沉,手指在侧腰的位置极轻地按了一下。

    那是她的习惯。周然知道,林舒也知道。

    「空瓶记得每天放回。」林舒补了一句,声音比周然更低一点,「数量对不上的话,我们会来提醒。」

    两人没有多留,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周然听见门里传来压低的声音。

    「学姐刚才按腰了。你看见没?」

    「看见了。」

    是那个黑长直女生的声音,很轻,很稳。

    周然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继续往前走。

    「这孩子的眼睛,是真利。」她低声对林舒说。

    「嗯。」林舒应道,「从火车站就开始了。她一直在看我们。」

    「让她们看吧。」周然说,语气平静,「反正,也看不了多久了。」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像是一句自语。

    走廊里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们一间一间地敲过去,重复着同样的叮嘱,同样的微笑,同样的、那个早已融入身体的小动作。

    等这一层楼走完,已经是深夜了。

    结束

    宿舍楼外,夜风已经很凉了。

    周然和林舒并肩站在楼前的树下,等着赵晴。远处,那排磨砂玻璃建筑的顶楼,灯光依旧在规律地明灭,一下,又一下。

    「怎么样?」赵晴小跑过来,气息还有点喘,「今天还顺利吗?」

    「顺利。」周然说,「五百多个,都安顿好了。就是有几个孩子,得多留意。」

    「哪几个?」赵晴问。

    周然想了想,报出了几个宿舍号。三零七的那个黑长直女生,三零九的那个齐耳短发女生,还有几个她记在本子上的。

    「三零七那个黑长直的,眼睛利,心思也深。」周然说,「三零九那个齐耳短发的,身体条件好,学东西应该快。还有三零八那个高马尾的,太闹,但底子不错。」

    赵晴点点头,把这些都记在心里。她是机动,明天还要继续在校园里跑,这些信息用得上。

    「这批苗子,比去年好。」林舒忽然说。

    「我也觉得。」赵晴附和,「特别是那个长头发的,在站台上就一直盯着我们看。我当时还想,这孩子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看出什么也正常。」周然说,目光落向远处那排亮着灯的楼,「这世上的事,瞒不住的,迟早会懂。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三个人都沉默了。

    「对了,」赵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低了几分,「去年那件事,后来到底怎么样了?就是兰苑那个,接待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后来就……」

    她没把话说完,只是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含糊的手势。

    林舒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别打听了。那孩子没能撑过军训后那一关,被送去了『那边』。这事学校没再提过,我们也不该多问。」

    「『那边』」两个字一出口,空气都冷了几分。

    赵晴缩了缩脖子,没再追问。她当然知道「那边」是哪里——那是每个学姐都心照不宣、却谁都不愿提起的地方。每年,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孩子,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跟不上这所学校的节奏,被送去那里,做比军训更严酷、更漫长的「补课」。

    什么时候能出来,没人知道。

    周然一直没说话。她望着远处那排亮着灯的楼,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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