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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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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 (165)(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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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5-12

    (165)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千草济世

    明珠城,韩府。

    连日的阴霾笼罩着这座临水而建的宅院。客院厢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苦味,与窗外海风的咸腥交织成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息。

    景飞仰卧在榻上,面色已从最初的高烧潮红转为一种诡异的青白。那道自左肋蔓延而上的青黑色毒纹,如同某种活物的触须,顽固地盘踞在他胸口,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与之搏斗,微弱而艰难。他双目紧闭,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呼吸时断时续,若非程尚等人轮流以真气护住心脉,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薛神医昨日来看过,这位在明珠城颇负盛名的老医修,把脉良久后,也只是摇头叹息。他开了几副能稍稍延缓毒素侵蚀、固本培元的方子,坦言道:“此毒非比寻常,非是寻常蛇蝎之毒。老夫观之,其中蕴含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异灵性,似已通灵,恐是蜕凡境以上的毒物所留。恕老夫才疏学浅,只能暂缓,无法根除。”

    这番话让众人的心沉入谷底。

    蜕凡境妖兽的毒!明珠城的薛神医,也只是凝真境,若无对症的解毒圣药或是修为通玄境的医修出手,景飞怕是凶多吉少。

    萧真儿坐在榻边,素手依旧按在景飞腕上。她的脸色和平日比有些苍白,连续数日不眠不休地运功,即便以她凝真境的修为,也感到了明显的疲惫。黑色的眼眸望着景飞昏迷中仍紧蹙的眉头,心中那丝被她强行压下的波澜,在这寂静的守护中,时不时悄然泛起。

    毕竟他是为了救自己,才中的这毒,这个自己一直看不起的木脉翠竹苑的混蛋师弟。

    指尖传来景飞腕脉微弱却依然存在的搏动,萧真儿的眸光深处,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

    “萧师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厢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韩方和罗若几乎是同时冲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兴奋。韩方更是因为跑得太急,气息都有些紊乱。

    萧真儿眉头一蹙,目光扫了过去,带着一丝责备。病人需要静养,如此喧哗……

    但看到两人眼中真切的热切,又听到“好消息”三字,她将到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只是问道:“何事?”

    “萧师姐你看!”罗若抢先一步,侧身让开门口,指向身后,“我娘师门的道友来了!千草堂的弟子!”

    只见门口光影处,站着一位身着青袍的年轻男子。那青袍样式简洁,袖口与衣摆处绣着淡淡的、仿佛藤蔓缠绕的银色纹路,正是天下医道圣地——千草堂的标志性服饰。男子看着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但修道之士,大都驻颜有术;他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平和,背着一个半旧的藤编药箱,虽风尘仆仆,眼神却清明沉静。

    他稳步踏入房中,先是对凌逸拱手一揖,声音温和有礼:“在下千草堂弟子,伊不苟。听闻苍衍派道友在此遇险中毒,特来一观。”

    萧真儿起身还礼,心中微微一松。千草堂之名,天下皆知,其医术丹道独步修道界,若有他们出手,景飞或真有转机。

    韩方在一旁连忙补充道:“萧师姐,今日我去家中商铺打探消息,正巧听说有千草堂的弟子随商队入了明珠城!我赶紧寻了过去,又恰好罗师妹也在集市,我们一合计,就把伊道友请来了!”

    罗若使劲点头,脸上满是期盼:“对对对!伊道友,我娘陆璃,当年也是千草堂弟子,算起来我们还是同门呢!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景师兄啊!”

    伊不苟闻言,看向罗若的目光多了几分亲切,温言道:“原来是陆璃师叔的女儿。罗师妹放心,即便没有这层渊源,我千草堂济世悬壶,既遇同道有难,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他说话间,目光已投向榻上的景飞,神色转为专注:“容我先查看伤者情况。”

    “有劳伊道友。”萧真儿侧身让开位置。

    伊不苟走到榻边,并未急于把脉,而是先仔细观察景飞的面色、瞳孔、以及裸露胸口处那狰狞的青黑色毒纹。他看得极为仔细,甚至俯身轻轻嗅了嗅景飞伤口处散发出的、极其淡薄的腥甜气息。

    片刻后,他才伸出三指,轻轻搭在景飞另一只手腕的寸关尺上。一缕极其精纯柔和、充满生机的淡绿色真气,自他指尖探入景飞体内。

    这缕真气与凌逸的清寒、程尚的木灵、萧真儿的温热都不同,它更细腻,更富有渗透性,如同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游走过景飞每一条主要经脉,探查着毒素盘踞的每一个角落。

    厢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伊不苟身上。韩方紧张地搓着手,罗若屏住呼吸,凌逸和程尚也凝神以待。萧真儿看似平静,但按在剑柄上的指尖,却微微收紧。

    约莫一炷香时间,伊不苟缓缓收回手,睁开了眼睛。他脸上非但没有凝重之色,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如何?”萧真儿率先问道。

    伊不苟转身,对众人道:“幸不辱命,此毒我已知晓根源。”

    “是什么毒?”罗若急切地问。

    “三尾蝎,”伊不苟清晰地说道,“而且并非普通三尾蝎,是一只已踏入蜕凡境的妖蝎之毒。其毒液经妖力淬炼,阴损霸道,更蕴含一丝蝎妖本体的凶戾妖性,能吞噬中毒者真元生机,并随气血游走,直攻心脉与神魂。寻常解毒丹药或真气逼毒,往往事倍功半,甚至可能激起毒素反噬。”

    蜕凡境三尾蝎毒!与薛神医的判断吻合,但伊不苟显然更清楚其特性。

    “能治么?”程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有些急切,十分关切自己的大师兄。

    伊不苟颔首,语气带着一种属于医道圣地名门弟子的笃定与从容:“可以。说来也巧,天下毒物,千变万化,但我千草堂传承之中,对于各类蛇蝎奇毒,研究颇深,乃是必修之课。此毒虽凶,却正在本堂应对范畴之内。”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韩方更是差点欢呼出声,被罗若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伊不苟不疾不徐,先从藤编药箱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清冽草木香气的丹药。

    “此乃我千草堂独门炼制的‘百草辟毒丹’,能暂时安抚毒素活性,护住脏腑,为后续治疗争取时间。”他小心地将丹药喂入景飞口中,助其咽下。丹药入腹,很快,景飞脸上那诡异的青白之色便稍稍缓和了一丝,呼吸也似乎顺畅了些许。

    “我需要为景道友施针,逼出深入经脉骨髓的蝎毒妖性。”伊不苟看向苍衍派众人,“施针过程需绝对安静,不能受丝毫打扰,且需褪去景道友上身衣物,以便行针。还请诸位暂时到外间等候。”

    众人自然无异议。萧真儿最后看了一眼景飞,对伊不苟微微颔首:“拜托伊道友了。”随即与其他人一同退出了厢房,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外廊下,海风吹拂,带着湿润的凉意。

    韩方兴奋地压低声音:“太好了!景师兄有救了!千草堂果然名不虚传!”

    罗若双手合十,小声嘀咕:“娘亲保佑,祖师爷保佑,一定要让景师兄好起来……”

    程尚和萧真儿也面露欣慰。凌逸则倚在廊柱旁,望向庭院中摇曳的芭蕉叶,眼眸深处,不知在想什么。

    众人听着身后厢房内隐约传来的、极其轻微而规律的窸窣声,知道那是伊不苟在准备银针。

    凌逸心中忽然想起,龙啸与甄筱乔南行已有多日,玉鸽传信只说发现线索,深入南方遗迹,不知他们此刻是否顺利,又是否遇到了危险?

    沧州这潭水,随着各方势力的涌入,显然越来越深了。

    千草堂弟子的到来,是意外之喜,但也从侧面印证了星转门预警的影响力——连这等以济世为己任、通常不轻易卷入纷争的医道圣地,也派出了弟子前来沧州。

    这片瘴气弥漫、遗迹隐现的南方大地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风暴?

    凌逸收回目光,重新变得沉静如水。

    …………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厢房内始终寂静,只有海风穿过庭院,带来远方的潮声。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拉开。

    伊不苟走了出来,脸色略显疲惫,额角有细微的汗珠,但眼神明亮。他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瓷瓶,瓶口塞着软木。

    “幸不辱命。”他对迎上来的众人微笑道,“蝎毒妖性已大部分逼出,剩余些许残毒,需配合汤药慢慢拔除。景道友心脉已稳,高热已退,最迟明日清晨便能苏醒。只是元气大伤,需好生调养一段时日。”

    他晃了晃手中的瓷瓶:“这便是逼出的毒血与妖性凝聚之物,需以真火小心焚化,以免遗留后患。”

    众人闻言,彻底放下心来,纷纷向伊不苟道谢。

    程尚扑通一抱拳,单膝跪地,郑重地一拜:“伊道友救大师兄之恩,程尚代大师兄,代苍衍木脉,在此谢过。”

    伊不苟连忙侧身避开,将程尚扶起,拱手道:“程师弟言重了。医者本分,不敢当谢。况且景道友吉人天相,毒素虽凶,却未彻底侵入心窍,也是他自身根基扎实,意志坚韧,方能撑到此时。”

    他顿了顿,又道:“景道友醒来后,需服用我开的药方,静养七日,期间不可妄动真气。我会在明珠城逗留数日,待景道友情况稳定后再离开。”

    韩方立刻拍胸脯道:“伊道友放心!你就住在我们韩府!一切用度,全包在我身上!你可是我们的大恩人!”

    伊不苟含笑应下,又详细交代了煎药服药等注意事项。

    是夜,韩府设宴款待伊不苟,虽因景飞之事不便太过喧闹,但宾主尽欢。席间,伊不苟也坦言,千草堂此次确是因为接到星转门传讯,担忧沧州或有疫病、毒瘴横行,故派遣数支队伍分赴沧州各地,既是探查,也是以备不时之需。他这一支,恰巧到了明珠城。

    床上的景飞,面色虽仍苍白,但那股萦绕不去的青黑死气已然消散。呼吸平稳悠长,眉头舒展,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胸口处的毒纹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浅浅的痕迹。

    窗外,明月高悬,清辉如水。

    沧州之夜,依旧深沉。

    但至少在这一隅,危机暂解,希望重燃。

    …………

    翌日,天光微熹。

    当第一缕朦胧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景飞脸上时,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只看到厢房熟悉的木梁顶棚。随后,一股浓重的草药苦味钻入鼻腔,左肋处传来隐隐的钝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我……”他试图开口,声音却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景师兄!你醒了!”

    一个清脆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罗若的身影出现在床边,她手里还端着个药碗,眼睛瞪得圆圆的,下一秒几乎要跳起来。

    “别动别动!我去叫师姐和伊道友!”

    罗若放下药碗,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声咚咚咚响彻回廊。

    景飞慢慢转过头,打量着四周。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古河道、黑袍邪修、那柄诡异的毒匕、左肋处的剧痛,还有……萧师姐。

    他尝试运转真气,一股虚弱感瞬间蔓延全身,经脉中仍残留着隐约的刺痛,像是被无数细针扎过。但最让他心惊的是,胸口那股盘踞不散的阴寒与灼烧交织的诡异感觉,竟然消失了。

    门被轻轻推开。

    萧真儿当先走入,她的眼眸落在景飞脸上,见他确实睁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她身后跟着伊不苟,青袍温润,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景道友,感觉如何?”伊不苟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脉搏。

    景飞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嬉笑,却因虚弱显得有些勉强:“还……死不了。这位千草堂道友,救命之恩,景飞记下了。”

    他顿了顿,声音虽然沙哑,语气却郑重起来:“待此番沧州事了,我回师门后,定备厚礼,亲上千草堂拜谢。我苍衍木脉虽不敢说家底多厚,但几样珍藏的灵草、宝玉,还是拿得出手的。道友万勿推辞。”

    伊不苟松开手,笑道:“景道友客气了。医者本分罢了。你脉象已平稳许多,残毒十去七八,但元气大伤,还需静养。这几日切忌动用真气,按时服药。”

    “好好吃药。”萧真儿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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