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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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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一百零九章·男人和女人的议题(中流砥柱篇,剧情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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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倒很会看人脸

    色。入关前,他也领过令,说要潜回西北联络旧部,在西陲扯起反旗,断凉州军

    的后路。可从十月到如今,这几路许诺过的内应策应,一路也没见着。

    「中行先生说得在理。」慕容皝道,「元昊说去联络旧部,这一个多月,我

    只怕他把旧部联络到天汉的牢里去了。司马家那老狗也是一样,最是刁钻使坏,

    只等我们出兵,他坐收渔利,不肯出本钱。既然要在山东和江淮大打,他们藏着

    的人,也该拿出来用了。」

    完颜希尹道:「散了会,我便以联军中枢的名义传书给司马家,明令催促。

    至于嵬名家,党项人若再不在河西和关中闹出些动静,未来便别想重得横山旧地。」

    几位主君对此皆无异议,随口便教各部的谋臣记下,散会后各自拟定书信去

    严词敲打。

    堂内话头一转,说到了跨海而来的倭国。

    自小西行长入关结盟以来,这矮小精明的东瀛使节倒是殷勤得很,隔三差五

    便有信使自胶东半岛赶赴幽州报讯。按信使呈上来的战报,此番倭国自海上调来

    的并非寻常劫掠沿海的散碎浪人,而是本岛数位手握重兵的「大大名」,携了大

    批武士,不仅在胶州湾站稳了脚跟,更是兵分两路正往莱州、登州腹地强攻。

    吴乞买的气消了些,道:「这帮倭人个子矮小,手底下倒还有两下子,若是

    真能把山东东面的州县端了,倒省了咱们不少兵力,到时候与他们点土地就是。」

    「倭人不过是些贪得无厌的岛夷,不必指望太多。」

    萧太后对此格外冷淡:「他们打打天汉地方的兵也罢,碰到主力军便不是对

    手。当初答应给他们的几个海港,待大局定下之后,依约划给他们做经商据点便

    是;至于他们眼下抢先攻占的齐鲁内地城池,回头各部主力推进过去,该接收的

    统统接收过来,半座城也不许留给他们。」

    「太后高见!太后高见啊!」

    军臣单于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大腿:「咱们打死打生,没道理教倭狗白占

    了大便宜!」始毕可汗与慕容皝亦是微微点头,神色间尽以为然。

    最后的议题是关于被俘的赵家圣人。

    完颜吴乞买见回到自家的功劳上,便又摆出得意的样子道:「汴州传回的消

    息,汉太子赵桓在乱军里丢了性命,目前是没人能立刻继承赵佶的皇位的。只是

    赵家的宗亲仍有不少,说不得汉人便要拥立个新皇帝出来重整人心。依我看,杀

    赵佶容易,可留着他倒有用处--索性咱们在汴州继续立他做个傀儡皇帝,替咱

    们颁发安民抚民的诏书,去招抚尚未归顺的州县。」

    被俘的天汉朝廷僚属里,那些有气节、肯以死明志的,早就绝食的绝食、碰

    壁的碰壁,在这一个月里死得干干净净。如今还活着的膝弯比谁都软,连肉袒牵

    羊的奇耻大辱都能咬着牙受下来,只要能保住一条苟延残喘的性命,让他们换上

    什么冠带、给谁草拟诏书,本就没半点分别。

    「女真狼主这话算是说得恳切。」军臣单于当即同意:「留着赵佶老狗,比

    砍了他的脑袋有用!我大匈奴历来和他们打交道久了,深知汉人最讲究名正言顺、

    祖宗法度。把降了的官员聚在一处,再拼凑个朝廷出来,教赵佶继续端坐龙椅,

    却替咱们各部管那些投降的府县收粮纳绢,他们本就是做这些的,比我们自己来

    可省了力气。」

    萧太后补充道:「不仅要管地盘,更要断了南边的念想。教赵佶以正统名义

    亲手降下一道诏书,明告天下州府,直言天汉已同我五大部修好和解、偃旗息鼓,

    严令各路藩镇罢兵解甲,凡有敢擅自立君称帝者,有敢抗拒各部兵马接收者,皆

    作叛国逆贼论处。让他们再想抗击我们,就是大逆不道。」

    始毕可汗抚须冷笑:「好,太后高见!」

    慕容皝亦是笑着点头:「既然是立伪朝,那这事便交予前线的完颜宗望去操

    办最为便宜。不过,汴州如今虽是女真占着,可这立国改元的大事,五大部谁也

    不能落下。咱们各部稍后皆抽调一支队伍南下入驻汴州,人马不在多少,立个旗

    号便是。到时候通告四海,就说天朝都城改定在汴州,到了明年正月初一,也学

    他们汉人那一套改了年号,叫汉人朝廷事事向汴州的五部官员请示。」

    「哈哈哈哈!改元建号!咱们也做一回定鼎中原的开国之主!」

    完颜吴乞买仰天大笑,方才因银术可被杀而生的阴郁一扫而空,不住地拍桌

    赞许。

    堂内各部谋臣随之躬身附和,勾心斗角的议事厅里,顿时就充满了快活的气

    氛。

    但目前终究还是天汉宣和四年。

    十一月初三的夜,睢阳城浸在初冬的湿冷中,城内一处院落,雕花木窗半开

    透气,屋里透出了暖意。除了杨皇后因身份尊贵独居正院外,孙廷萧的其余五位

    佳人,都住在这偏院里。

    小铁炉上架着一只黄铜铫子,炭火不甚旺,水汽却咕嘟咕嘟顶着铜盖,散出

    一股混着盐酱与油脂风味的香气。

    围坐在炉子四周的,正是鹿清彤、玉澍郡主、赫连明婕、苏念晚与柔福公主。

    掌勺的依然是赫连明婕,她正在滚沸的汤水里搅动汤瓢。年初孙廷萧领送亲

    队伍出潼关那会儿,她也常给众女子熬这道汤,那时随军供应少不了鲜嫩水灵的

    白豆腐,她一边煮汤,一边晃着脑袋哼唱西南老兵口里那首「吃了咸菜滚豆腐,

    皇帝老儿不及吾」的小曲;而今夜,锅里翻滚的只有深褐色的硬肉干和发黑的干

    菜叶,她唇间也没了那轻快的调子,只专注地盯着汤面浮起的白沫,一点点撇去,

    做精细活儿。

    「这肉干制的硬得很,」赫连明婕用匙子挑起一块被热水煮得发胀的肉条,

    撇了撇嘴道,「跟匈奴人风干制肉不一样,女真人腌制技术不同,用盐多,在烟

    道里熏过好几茬,干嚼不香,必须得煮过。」

    肉干是大捷后缴获的军需,按例分了些给女眷们;至于那把黑黄的咸菜干,

    则是贺兰进明麾下江淮兵北上时携带的,晒得干瘪脱水,遇了滚水才慢慢舒展开

    几片微黄的叶脉。

    在这等兵荒马乱的节骨眼上,管它荤素混杂成什么滋味,能有口热乎的油水

    滚过喉咙,再掰上半块白日里分得的杂粮麦饼浸软了咽下,在眼下的睢阳城里已

    算得上是难得的果腹温饱。虽然已经有人去四处采买驴骡牛羊,但这些战略物资,

    一时间是不能轻易用在过嘴瘾上的,便是各位贵女也是不准。她们又是何等懂事

    的人儿,自然不会向孙大将军多提半点要求。

    苏念晚把碎发理到耳后,见汤差不多了,便将洗净的碗递到赫连手边。屋中

    五个女子里,若是论起下厨当家、操持柴米油盐,竟全要仰仗草原风味的赫连大

    厨。鹿清彤是金銮殿上点出来的女状元,苏念晚自幼浸润在家传医术之中,玉澍

    与柔福更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大家平日里写诗论政、调香弄弦自然不说,甚至

    持刀砍人都不乏行家,只是到了烟火灶台前,除了递个碗筷,洗洗菜叶,也帮不

    上什么别的。

    「其实要论懂这些吃食,咱们几个加起来,都抵不上萧哥哥一个人。」

    赫连明婕将煮得滚沸的菜汤舀入碗中:「别看他打仗的时候手毒,回府吃饭,

    是有很多讲究的,而且还是亲自调教府里的厨子。」

    坐在长凳另一侧的柔福捧过碗,下意识同身旁的玉澍对视了一眼,不由好奇。

    两女真正见识她们爱郎的手艺,却都是只有过那道鸡蛋炝锅面--让心情郁

    结,胃口不好的人吃确实开胃饱肚,到底只当是个食疗的房子,算不得什么正经

    庖厨手段。

    她们不似鹿清彤和赫连明婕,将军府里的红烧猪肉、清炖羊肉,各色食材做

    法,他亲自下厨弄来的也都尝过了。

    柔福低头抿了一口热腾腾的咸菜肉汤,咸涩中泛着一股扎实的肉香,她抬眸

    看向身旁神色温和的鹿清彤,轻声问道:「姐姐……大帅从前在府里,当真还会

    摆弄那些大宴么?」

    鹿清彤也捧着热汤碗,把发凉的手暖和起来:「我其实也没在府里住上几日。

    那时将军要我去做主簿,在府里看了他许多文档兵书,但很快就跟着去京郊军营

    了。若说呆的久,还是明婕妹妹。」

    赫连明婕已是开始咀嚼煮半软的肉干,含混地笑了起来:「府里的厨子早先

    全被萧哥哥敲打过,实在不知他一路走来品味过多少麻辣咸香。就说从前赫连部

    年年托商队从关外送来的整只肥羊。草原上做羊,除了白水大块煮了再小刀切蘸

    粗盐,或是架在火堆上硬烤,哪还有别的新鲜花样?可到了萧哥哥手里,剔骨压

    实切片下铜锅,或是加了胡椒、当归慢火煨成浓汤,连膻味都被压得一干二净,

    香得能教人把舌头一起吞下去。」

    说话间,赫连明婕拿起小铜勺,在翻滚的汤面上极利落地转了一圈,把那层

    泛着黄光的厚浮油轻轻撇出来,顺手盛进旁边的碟里。

    「瞧,这也是萧哥哥教我的,」她扬了扬下巴,神色骄傲地比划,「行军时

    调理不细,这油沫子飘在汤上喝着腻口败胃,可若是顺手撇下攒起来,等放凉结

    成硬脂,缺肉时用来煮菜或是吃干饼时抹上一星半点,就有荤味儿了。」

    炉火暗红,铜铫子里热气腾腾。几个女子围坐在一处,听着这等门道,眼前

    这锅粗野的咸菜肉干汤,倒当真半点不觉寒碜。

    柔福盈盈地抿着唇听。那些早先在深宫里从未听闻过的人间烟火,随着赫连

    的话音落进耳里,教她心头那个原本粗豪擅杀的男子形象,不知不觉间又被添上

    了几笔温热的底色。

    赫连明婕将勺子往锅沿上一搁,伸出胳膊大咧咧地揽住了柔福肩头,笑嘻嘻

    地拿鼻尖蹭她的侧颊:「好妹妹,你且摸着心口说说,咱们挑的这位萧哥哥,算

    不算天底下顶好的夫君?」

    柔福红了脸,只低着头颔了颔首:

    「嗯……好的。」

    「还害臊了!」玉澍在对面掩唇轻笑了一声,善意而促狭地道,「先前在刑

    部堂上,当着百姓与刀笔吏,妹妹说那「珠胎暗结」时,可没有什么含混。这会

    儿关起门来,自家姐妹说话,倒不好意思了。」

    屋里顿时响起一阵娇笑。

    苏念晚用帕子掖了掖唇角的汤渍,眉眼含笑,目光在柔福那抹未褪的红晕上

    转了转;鹿清彤亦是垂着眼睑,执着调羹轻轻拨弄碗底,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神气。

    柔福指尖在碗边轻轻摩挲着,对姐姐们讲:

    「其实……刚刚赐婚那会儿,我心里怕得厉害。只想着自己是父皇为了安抚

    军心、硬塞给大将军的一件摆设,又不知他究竟为人如何。再后来知晓了几位姐

    姐和他的事,想你们早先便随将军出生入死,情分深重,心里定然是极不待见我

    的,哪料到……」

    话音未落,赫连明婕进一步半搂半抱地将柔福整个人往怀里带,又和她脸贴

    脸地磨蹭了一番,简直爱不释手。

    「这般娇滴滴、水灵灵的可人儿,莫说是萧哥哥这等风流,便是我瞧着,都

    恨不得天天揣在怀里揉搓,哪个会不喜欢你?」

    玉澍在对面看着这不成体统的搂抱,伸出玉指虚点了点赫连的脑门:「你这

    哪像人家的好姐姐,倒像是个登徒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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