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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新月如弓,银辉淡笼,胤禟抱臂半靠床头,幽幽思索着日间所听惊心动魄又匪夷所思一切。
一条白细的手臂蓦地搭到他身上,“胤禟胤禟别不要了”低眸笑望,身旁倦极睡去的人儿根本未醒,只昵语梦呓两声,便又沉沉入眠。
唇畔划过一缕怜柔,他轻轻拎起绣被重给她盖好,复悄声披衣下榻,挑帘出屋步入院内。
门口执夜的婢女正打磕睡,见他出来揉了揉眼赶着上前殷勤道:“九爷可是歇得不惯厨下备着夜宵,奴婢伺候您用些可好”
胤禟挑了挑嘴角,淡淡回道:“不用了,你去外院儿,将那个京里送信来的侍卫传过来就下去歇吧。”
小婢略露失望地应声离去,望着那稚气未脱的淡影,胤禟一笑,只因顶着这天湟贵胄的头衔,由打初成年多少女人前赴后继往跟前儿扎,可真正想要,最想保护的那个却险因自己的一时疏忽蒙受大难,万幸她无恙,若事已成真
心一沉,一股犹如落入万丈深渊的恐慌遽然攫住了神魂。愠怨复起,这幕后黑手还须得速速查明,以绝后患
老四也是的,偏来插手他们夫妻家事,倒惹上这身事非,怪道出了趟京回来脾气见躁,听说与太子私下里已闹了好几回不痛快。正好他一向忍着,这回且让他们自个儿先乱了章法,内陷自是强过外攻
转身回厅,胤禟望了眼半掩的卧房门扉,微微烦乱,在厅中来回踱步。京城府内现下桃红柳绿晃得眼晕,而那个主意真行起来牵扯甚众,若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恐生大患
想她当初暗自忍怨咽苦挡住了塞上门的侧福晋,到如今也没提过半句,这般性子,定下的心思断难回转
既劝不动,也只有先顺着她,再从长计议了
年前在老爷子面前几番周旋,才拦下又一道侧福晋的赐婚旨,换成了两个侍妾,新来的那两个尚不知路数,府里是暂不能回了,更不能放她远离身边,不然再来这么回惊吓,他命又得唬去半条
少顷,侍卫刘平入得厅来行礼请了安,胤禟接过八阿哥的信函,坐进一旁的圈椅里大略扫了扫。信中所述都只是些寻常事,不过还是太子将一应政务统统推给了老四,自己醉生梦死,十三仍旧闭门谢客总不见人影,十四倒是越发得赏识,兵部的差使也办得件件妥贴
刘平看主子神色平和,忙趁着时机温声禀道:“爷,何总管让我给您捎个话儿,府里的小爷与几位格格都安好,月前祥园的刘主子也诊出了身孕,眼下咱们府里喜事连连,可就是先头几位主子与新来的两位不大对付,少不得有些磕碰,刘主子精神不济,何公公又人微言轻,恐怕恐怕”
胤禟听他忽吞吞吐吐,挑眉不耐道:“恐怕什么回去告诉何玉柱,传我的话,贝子府地方窄,正嫌人多呢哪个敢背地里拈酸使绊的,有一个算一个,不用回我,直接迁出去别院有的是,一人一处也省得闹腾”
刘平喏喏应了,再不敢多支声。
胤禟看完信,竟从头到尾也未见八哥之行事意见,纸笺撂在小几上,手轻轻抚弄着斑指,半合了眼随口问道:“八爷可另有口信儿”
刘平楞了下,方低头恭谨回禀:“正是,八爷交待若主子问起,便转呈四字:静观其变。”
打发了刘平下去,胤禟起身步至廊下,弦月高高浮于中天,想起回京后那一园子的脂浓粉乱,却是了无睡意
静观其变么这样身不由己的日子,还要过到几时呢
同一弯薄月下,京城雍亲王府书院里,四阿哥胤禛俊容之上满布倦意,弃了笔,双臂一推,从一桌子待阅的奏折里划拉出一块空地儿,伏身稍作休息。
清烛低照,蜡油一滴滴静静凝落于铜烛台上,一室的墨香书气清怡宁心,胤禛不知不觉落入一场久远地美丽梦境中。
初秋的风滑过御花园,小湖畔的山石上一名宫娥装扮的清丽女子盈然而坐,素手把玩着一朵淡色的花,美眸微垂兀自出神。片片娇蕊从她纤柔的指间飘下,浅粉的花瓣随着湖中清流缓缓荡远。
她挑眸追着那漂离的最后一抹粉瓣,轻轻一叹:“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水中的倒影年轻娟秀,影中人却在感慨芳华易逝。今日的乌发雪肤,如紫檀美玉映目生辉,他朝化作秋水去,六宫依旧佳丽倍出,彼时,要如何度过凄清长夜,寂寞流年
他若只是初见时那个俊朗英气的御前侍卫就好了九五至尊,太高太远了。
也怪她太傻,那样傲视群伦的风姿怎可能是凡夫俗子即使站在闺秀们争许芳心的纳兰公子身旁,依然光华摄人,清逸绝雅
为何要有那次的微服偶遇为何又不拆穿,一直扮作侍卫骗她为何在她心已付之时,才将她调来承乾宫,再翩然以君王之态出现于面前
她不禁苦笑,而今,慈宁宫的懿旨已下,再见时,他是帝君,她是臣妻,一切皆惘然
也许,行武之人,更真更诚,终究好过嫁给坐拥三千粉黛的他
梦中的小胤禛惊异于自己竟窥透了敏姨的心,他慢慢走过去,轻扯女子衣袖,稚声道:“敏姨,别走,禛儿会想你,谁也不要嫁,等我长大了,敏姨给小四儿做福晋”
玉敏闻言回头微怔了下,方把身畔的小胤禛拉进怀里,取下襟边秀帕轻抹了抹他额上细汗。她柔婉一笑,这孩子定是听了信儿一路跑来的,也不枉她疼他一场
心头一暖,暂抛愁思,轻笑着说:“我的小四儿,这话可不兴乱说,你才七岁,等你大了,敏姨早就老了,到时自有好看的小姑娘配给禛儿做福晋”她说着玉指轻点了下男孩光洁的小脑门。
小胤禛一听,委曲地急道:“我不要,禛儿只要跟敏姨一样的姑娘”
玉敏笑起来,随口哄道:“那好吧,等将来,敏姨生个漂亮的小格格给四阿哥做福晋,让她替我陪着禛儿你记着,要疼她,护着她,好不好”
小胤禛清亮纯挚的双眸眨了两眨,想了想终是笑了,他害羞的埋首在这有额娘味道的怀抱里,吸着那抹馨恬气息,珍而重之的点点头。
心中悄悄念着:小格格她会像敏姨么没关系,反正她是我的了,我一定会疼她护她的,永远永远
“主子主子。”扰人声音将胤禛拉出了儿时美梦,抬头对上高毋庸赔笑的脸,他亦是一笑,心底却是五味杂陈,他就知道,总是如此,这段往事自从那夜后不断入梦,可每每醒来再看不见牵挂的伊人
这些日子,他也想通了,其实只要她安好,已足够,那晚就当作绮梦一缕,回到从前一般,他还是她的好兄长,是别人眼中心冷情薄的雍亲王
他的惦念,他的疼惜都不是她需要的,或许于她,忘记,才是最好的保护只是,想忘了,怎么这么难
高毋庸瞧着自家主子面上忽晴忽阴风云变换的,一时怔住了,半天才想起正事赶紧禀道:“爷,年大人求见。”
胤禛抬手指节轻摁眉心,沉声道:“让他进来。”这奴才深夜到访,八成又得着什么密信儿了
年羹尧一进来,胤禛便朝高毋庸吩咐道:“你在廊下守着,不要让人过来打扰,明白吗”
“是,奴才这就去。”
门阖紧了,胤禛似笑非笑地望了眼对面看似低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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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目的男子,端起案上的青花盖碗,低头一下下撇着茶叶碎沫,静待对方开言。这人日里刚从老八府里大摇大摆出来,入夜又悄没声地转换门庭了,倒是要听听这回他又当作何解释。
年羹尧行过礼见上座之人既不相让也未叫奉茶,知是对自己心存芥蒂,他微一思,扬头淡笑道:“王爷,下官此来也没什么要紧事,原是想过来送个信儿,也不知这事儿对您是好是坏,您若无甚兴趣,那下官也就不用多费口舌了。”
“你我还需什么客套,亮工特意走这一趟,我岂会让你无功而返”胤禛依旧未抬眼,只不动声色地给了个台阶。
年羹尧闻言眉梢挑了挑,走近两步到了书案前,略弯身慢声慢调地低低道:“王爷,听说,人在江南的九福晋,已然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子,相必等九爷听了,定要喜不自胜吧”
胤禛执着杯盖的右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下,双瓷相碰击出一声清响,心也跟着一颤。
年羹尧一直紧盯着这位主子的反应,见状不急不徐地续道:“下官记得,年初在杭州随您一同拜访过九福晋居所,未料夜半于驿馆等您时,收了一封密函,见上面污言秽语实有损您清誉,便随手烧了未再提及,那恶意中伤之人,下官一直在查,不知王爷,欲将此人如何发落”
片刻间,胤禛已稳住心神,半虚半实地回道:“你的处置素来合我心意,下边的事儿也按你自个意思办就是了只是,这样大好的消息,不是应先知会那边么”
“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给您办事,下官一向尽心竭力,四十七年暗查乱党为祸,背着那边在皇上面前进言,方从养蜂夹道救出了十三爷,主子您还看不清奴才这份心么下官对王爷之忠,就如同家生的奴才一般无二况且,贤臣也要择主而事,您要的,奴才定当倾力相助”
家生与奴才,臣与主,他咬得格外重,胤禛心里明镜儿似地,喝了口茶,站起身步到书架旁,修长的手指缓缓拂过一排书卷,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枯候答复的热切目光,却偏不想瞧那张所求得逞后的小人嘴脸。
手滑到最后一册书,终是停住,胤禛抽出那书半垂下眼随意地翻看,薄薄的唇角微抿着,闲话家常般飞出一语:“上回你说家里还有个嫡亲的妹子,我府里侧福晋的位上,还有缺,回头我进宫求道旨意,下月就把这事办了吧”
背后传来敛不住喜意的谢恩之声:“奴才谢主子恩典,替妹子谢四爷抬举”
胤禛嘴角冷冷一扬,转回头却是笑道:“都是一家人了,往后少不得还要相互照应才是”不必谢我,这抬举,自不能白让你家得了去
打发走不速之客,胤禛仰靠在软榻上虚阖着眼眉拢愁绪,窗外如水的月光洒在清俊的脸颊上,晕开一泓冷色地黯影。
年羹尧临走言道老九出京办差已取道江南,那奴才说派了人盯着西林府的动静,若然有变会随机行事。他仍是心难安,不由失神地想起杭州那迷乱地一晚,这算是上天的惩罚,还是恩赐越想忘记,却越发舍不得,也不能忘了
不管怎样,总要想法儿保住她和孩子
弘晖走了,弘时看来是个不成器的,或许是天怜我,才赐下了这孩子,即如此,定要将他寻回我身边
同城中,恒亲王府是另一番光景,嫡福晋的正房内寝里,红烛流采,柔粉地纱帐映着缱绻的人影儿交缠相依,春情漫溢。
激情迸发地一霎,烟火般绚烂,之后却是深达骨髓地空落
胤祺安抚着怀里绮迷未退地妻子,轻轻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睡吧,慧儿”柔声说完他抽身下榻,随手披了件袍子,吹熄了烛火,步到窗畔,独自享着夜的宁静。
月华隐浮,心不受控地滑向数月前,西湖别院,他将那枚刻着九弟名讳与真心的钗完好地插回她发间,逃也似地避出室外,躲开了那个情迷意乱中醉人心神的她。
那夜无星无月,只有薄雪夹着细雨,靠在廊柱上,任风雪覆体,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滑坐在地上渐陷入昏迷之时,只觉有双温柔的手扶起了自己,吃力地将他送到了一张舒适暖和的床榻上。
当即心中一动,强撑开沉重地眼皮,对上的是一张清秀的素颜,并不是所盼那抹梦里相随的玉靥,那女子似乎轻声说了些话,头揪痛,他只模糊地听到两句:“因不放心我家福晋,便跟着过来了,莲月先去照看福晋了,五爷安心歇着”
记得自己失落地闭上眼点了点头,其后身体慢慢坠入了炼狱般地烧灼里,一夜精神的折磨搭上高热的病体,两种极至地痛苦纠缠着,最后竟化作了一个纯美又香艳的梦。
梦中,她微凉的身体一寸寸覆到他怀中,那么亲密贴合,被冷风寒雨浇熄的情火攸地压抑不住地重燃,他苦笑着想,现实万般不可,在这幻境中总能稍得安慰吧
破开身份的牢,他放纵着自己,任性地一遍遍呼唤心底的名字,炽热的怀抱肆意挥洒出一腔深情
那个梦如此真实,甚至此刻回想起来,身体还是一阵燥热,极乐时那满含情意地温柔一唤仿佛犹在耳边
“胤祺”背后一个柔软的身子轻轻拥住了他,光滑白晳的双臂就环在他腰间
胤祺笑了,唇角却噙着浅不可觉地涩意。那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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